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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4-18 11:0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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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文化倾情打造【大国匠人】项目
【大国匠人·手艺物语】+【大国匠人·遇见非遗】
--技艺雕琢时光之影--还原匠人最初模样--
--人与技艺日日相依--传递暖心匠人精神--
第四十三期
雕漆技艺是中国髹漆工艺的优秀代表
从唐代一路走来展现着传统工艺美术之美
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文乾刚
把一生的心血付与刻刀
只为留下属于这个时代的作品
]文乾刚，1941年出生，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雕漆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曾获北京工艺美术展金奖、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博览会金奖等奖项。他的雕漆作品被称为“文氏剔红”，被收藏陈列于人民大会堂、中央军委检阅大厅等地。
]雕漆工艺发源于唐代，是把天然漆料在胎上涂抹出一定厚度，再用刀在堆起的平面漆胎上雕刻花纹的技法，制品种类繁多、题材丰富，集雕刻、绘画、工艺于一身，具有庄重典雅的艺术性。2006年，雕漆技艺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遗名录。（文乾刚作品《剔红梅瓶》细节图）
]雕漆工艺是一个系统工程，分为设计、制胎、髹漆、画工、雕刻、磨推等六大工艺，下属又有若工小工艺，例如雕刻又分为剌、起、片、铲、勾、锦纹六种技艺，其中锦纹是最体现雕工的部分。每一幅大型的屏风作品，都会由多种锦纹组成；每一朵锦纹，雕工都要出到数十刀。
]髹漆是雕漆中最费时的工序，漆器向来有“髹漆成器”之说，把调好的漆分层涂抹在胎上，制成可供雕刻的漆膜。一毫米厚的漆，漆工至少要涂20道，一般漆层有5-10毫米厚。漆工视天气好坏，每天涂抹1-2次，百日才成，因而有“髹漆百日”，或者”百髹成胎“之说。
]上世纪五十年代公私合营后，雕漆形成流水化生产线，每人只负责很少的工艺。文乾刚的主攻方向是设计，当他设计出作品，画好图后，雕刻师傅们便把图纸贴在漆胎上，进行下一步的制作。文乾刚是团队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是少有的精通整个雕漆工艺流程的工匠。
]文乾刚从小就喜欢书法和绘画，1962年，他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毕业后被分配至北京雕漆厂实习，“那一年，我就像一个皮球一个，制漆、制胎、髹漆、雕刻…哪里缺人就让我去顶班。虽然累，但让我迅速掌握了每道工艺，知道工艺之间如何衔接配合，学会了系统性的思考。”
]正式进入雕漆厂后，文乾刚被分配做设计，但他时常溜到车间向生产线的师傅偷师：向孙彩文设计师学设计，跟张启顺师傅等人学髹漆，在雕漆方面，跟周长泰师傅学其雕刻明式简洁明快，随王德亮师傅习其大清繁复之美，多方面的掌握雕漆技艺，为他未来成为雕漆全才打下了结实基础。
]2001年，近40年的一线奋斗后，文乾刚退休。休息两年后，他又成立了雕漆工作室。这时，雕漆行业环境已不可同日而语，从业人员日益减少。于是，雕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成了他对徒弟的硬性要求。这不仅仅是雕漆作品能做好的前提，更是雕漆这门技艺能传承下去的保障。
]文乾刚带徒弟，既要“言传”，更注重“身教”，他拿起刻刀凑近屏风就开始现场教学，让徒弟们知晓各个环节应当如何进行具体操作。虽然已经年过70，文乾刚却一直在剔红漆雕刻的一线。对于手艺人来说，艺不离手是必备素养。（图为文乾刚为徒弟现场示范雕漆工艺）
]古时剔红雕漆屏风被视为国之重器，而上世纪90年代后，流水线生产了大量粗制滥造的漆器，致使剔红器几千来象征身份和地位的人设坍塌，市场迅速下滑。当时文乾刚制作出的大量精美剔红漆作品，也都以很低廉的价格作为出口创汇商品流到国外。
]在雕漆行业不紧气时，大批从业者迫于生计而转行，但文乾刚坚持了下来，他希望把曾经创作的一些经典的作品重新制作出来。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传统文化回归的环境和文乾刚等人的努力下，雕漆重新博得了大家的青睐。
]古时候的剔红漆器因为富有极高的寓意，离普通百姓的生活较远。文乾刚试图改变这个局面，他开发了一些小件物品，成功让剔红漆走进人们生活，让更多的人接触和喜爱上这门传统手工艺。（图为文乾刚制作的围棋盒）
]文乾刚的工作室，以“礼器”的标准来做剔红雕。他认为当代剔红雕应当肩负起代表国家形象的公共艺术品职能。他和徒弟一起耗时4年创作的名为《剔红居庸叠翠宝座屏风》的作品，反映的是中国古代丝绸之路，呼应”一带一路“的发展主题，仅制作锦纹，就动了3万多刀。（《居庸叠翠》局部）
]在乾隆时期，工匠们被供养在宫廷织造坊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如今，文乾刚们被召唤只是一种个体行为。文乾刚说：“完全的‘供养’会让手艺人失去危机感，只有在市场竞争中，才会让这些国之重器保持生命力。
]文乾刚心态非常年轻，是铁杆的自行车旅行爱好者，在他的影响下，徒弟们也都开始投入到这项运动中，每年他都带自己的徒弟做几次长途旅行。
]雕漆虽然是一门传统的手艺，但文乾刚把所有能运用的科技都融入其中，让雕漆在新时代依然紧跟时代步伐，绽放新的光彩。
]文乾刚的雕漆工作室创始以来，雕漆屏风的产量一直都很低，基本上保持一年一件的进度。但文乾刚对此非常满意，在他看来：“历朝历代，都会留下一些属于那个时代的作品。我不求猛进，只希望自己的每一件剔红雕都有这个时代的烙印！”（图为文乾刚作品《五岳独尊》）
01
非遗手记
屏风是中国古典家居中一种很特别的存在，有时它躲在金銮殿龙椅后给皇帝做背景，有时它横在江南园林的厢房遮挡闺秀们的倩影。更多时候，我们只能在古画中窥探它的身影：在《韩熙载夜宴图》中，看屏风连接风雅无边的生活后，心生“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的雅意，转身却突然发现，生活中已寻不到它的踪迹。所以，偶然在网上看到一屏名为《居庸叠翠》的雕漆屏风，得知屏风匠人不问世事，每年只做一屏风的故事后，我们决去拜访这隐在雕漆屏风背后的神秘漆匠。
雕漆，又称剔红，始于宋元，兴于明清，是一种流传于扬州、苏州和北京等地的传统漆艺。北京剔红兴盛于宫廷：明永乐年间，为了满足皇家礼乐和生活要求，官方开办了果园厂漆作。到清代，因为乾隆对剔红尤为喜爱，特地抽调扬州、苏州的雕漆艺人到宫廷造办处，和北京剔红器手艺人一起开始为皇家织造雕漆。从此，雕器和景泰蓝、玉雕、牙雕、金漆镶嵌、花丝镶嵌、宫毯、京绣一起被封为“燕京八绝”，成为清朝宫廷手艺的代表。
看最精美的雕漆要去故宫，但寻找当代雕漆技艺最高超的漆匠，却要出宫后一路向北，抵达北五环外、首都机场附近的杨林大道。我们在杨林大道拔地而起的楼盘中，找到一处开阔的高墙大院，大院上巨大的铁门紧闭，在我们按门铃后，小门缓缓打开。
我们对探出头的保安表明来意：“我们来寻访做‘燕京八绝’的大师！”
“你们要找‘燕京八绝’中的哪位大师？这儿的都是做‘燕京八绝’的！”保安说着指了指大院内一栋栋独栋别墅说：“能来这儿的都是大师！”
正在这时门口一停白色的跑车缓缓停下，戴着墨镜的车主摇下车窗，门卫开门致意道：“文大师……”
车主挥挥手疾驰而去，我们才反应过来，这位车主便是我们今天要寻访的对象，只不过，老先生戴墨镜、开跑车、住别墅的形象和我们先前对他“濒危手艺老工匠”的认知有些出入。
文乾刚大师的工作室很好找，这个院子里有几栋独栋别墅，每一栋都驻扎着一位燕京八绝传承人，其中一栋独栋别墅便是文乾刚的工作室。工作室很空旷，一层大约有二百多平米的空间，正前方摆着一只高约三米的巨幅屏风，屏风下蹲着一老二少，年少者一人拿的刀尖而细，刀前段还带回勾；另一人拿的刀平而锋利。老者立于中，两种刀，两手各持一把，他拿着刀隔空指着屏风的图案像教室拿教鞭一般向徒弟们讲解：“你俩虽然一人负责‘上手’，一人负责‘下手’。但要做一个合格的雕工。不仅仅是雕刻的刀法，从设计、制漆、雕漆…每个环节都要融会贯通！”（雕漆分为“上手”和“下手”，“上手”主要负责雕漆的整体造型，“下手”负责雕漆起衬托作用的锦纹。）
“言传”之后，文乾刚似乎对自己的授业效果不满意，拿起刻刀凑近屏风，变成一位雕漆工，开始“身授”。
雕漆工艺是一个系统工程，分为设计、制胎、髹漆、画工、雕刻、磨推等六大工艺，每大工艺又分为若工小工艺。从明代果园厂官办漆作开始，北京雕漆工匠们就一直分工协作。到上世纪五十年代后，公私合营，北京雕漆厂有好几百号人，雕漆甚至形成了流水化生产线，每个人只负责其中很少的工艺。
文乾刚主攻的方向是设计，但却是整个雕漆界少有的精通整个工艺的工匠，是与他独特的经历有关：
文乾刚从小就喜欢书法和绘画，初中毕业后进入北京工艺美术学校学雕塑。1962年，毕业后分配至北京雕漆厂工作实习，文乾刚对当年实习的情景记忆犹新：
“那年，我就像个皮球一样，在各个车间踢来滚去：制漆、制胎、髹漆、雕刻……只要哪里缺人就让我去顶班。这样虽然累，但却有个好处，让我迅速掌握了每道工艺。更重要的是，熟悉每道工艺，就知道各个工艺之间如何衔接配合。我也乐意跨界，这样会让你处理问题时，学会系统性的思考。”
正式调入雕漆厂后，文乾刚虽然被分到技术科做设计，但只要一有空，就会溜到车间向各个生产线的师傅偷师：向设计师向孙彩文学设计，跟着漆工师傅张启顺等人学习髹漆，雕漆则拜了周长泰和汪德亮两位老师。因为两位师傅虽然做的是同一个工序，风格却完全不同。跟周长泰师傅学其雕刻明式简洁明快，随王德亮师傅习其大清繁复之美……
2001年退休，休息两年后，文乾刚自己成立了自己的雕漆工作室。这时整个雕漆行业环境已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已经没有那有那么多从业人员，找不到那么多人让他们每个人“术业专攻”的只负责一道工艺。而且现在已经不是流水线批量生产工业化产品的时代了，而是把每一件雕漆作品当成艺术品来打造。因而，现代的雕漆从艺者对待每一件作品，每一道工艺都要精益求精。雕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成了文乾刚对徒弟们的硬性要求。这样不仅仅是雕漆作品能做好的前提，更是雕漆这们技艺能传承下去的保障。
在文乾刚在指导两位徒弟雕刻时，一位身上满是漆痕的老师傅向他打了个手势，文乾刚立马放下手上的刻刀，跟随师傅来到别墅后面一间昏暗的房间。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大小约十来个平方，湿热而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这是大漆的味道，可能有点刺鼻，有些人还会对这过敏，不过不用担心，它本身对人体没有危害，还有杀菌作用。”文乾刚师傅看我进屋后被刺鼻的气味呛得咳嗽，连忙安抚说。
“不要紧，多闻闻就习惯了，我们都闻了几十年了，一天不闻还不习惯呢！”说话的是一位在房间内干活的老师傅，他手上戴着塑胶手套，一直在重复一个动作：拿着一团布样的东西，伸进一个盛满灰色粘稠液体的大桶内后又拿起来，把布上附着的灰色稠液涂抹在一只条案上。当涂抹过后，灰色的粘液就变成了鲜红色。
漆器向来有“髹漆成器”之说，这位老师傅在做的事情，就是“髹漆”。所谓髹漆就是把调好的漆涂抹在胎上，制成可供雕刻的漆膜。制作剔红的漆，是把大漆、熟桐油、银朱按一定比例调制而成。
髹漆是雕漆中最费时的工序。髹漆时，师傅要把漆均匀地涂抹在木胎上，待涂抹的漆层干燥后，再在上面涂抹另一层。在胎面形成一毫米厚的漆，漆工至少要涂20道。一般用于雕漆用的漆层要有5-10毫米厚，需要髹涂100-200次。漆工视天气好坏，每天涂抹1-2次。做成漆胎一般需要100多天，因而有“髹漆百日”，或者”百髹成胎“之说。
文乾刚说，大漆最佳的干燥温度是25℃，空气相对湿度在85%～95%之间，天气好的时候，大漆6～8小时就可干好。若是温度、湿度控制不好，或者季节不对，涂一道漆甚至需要干燥好几天。古代没有空调，古代的漆工们就设计了这种专门保持恒温、恒湿的“窨房”，以保证涂抹的大漆能迅速干燥。
漆层的干燥不是一蹴而就的过程，通常在“髹漆百日”后，大漆就结成了一层有柔软而有弹性的漆膜，这时就可以在上面进行雕刻了。
以前，文乾刚在雕漆厂负责的工作是设计漆器，当他画出作品设计图后，雕刻师傅们便把图纸贴在漆胎上。
雕漆中的雕刻部分分为“剌”、“起”、“片”、“铲”、“勾”、“锦纹”六种技艺，分加要用到不同的刀具：所谓剌，就是一种尖细的刀具，在贴了图纸的漆胎上剌出图案的轮廓，然后用一种锋利的平铲刀，把已经“剌”开的漆层需要去掉的部分“起”出来，这个工艺业界称之为“起平地”。再后，需要用铲刀把多余的漆层铲下来，然后用勾刀，在漆面上勾出线条，之后就进入了雕刻中最体现雕工的部分——锦纹。
锦纹是用来表现雕刻细节的工艺，剔红雕中锦纹有一百多种，每一种锦纹都要按规定的刀数做完：剌一个方锦要32刀，剌一个十二瓣六方花要72刀，剌一个松球要68刀等等，每一种刀法，雕工都要练习千百遍，雕刻时才能做到例不虚发。
每一幅大型的屏风作品，都由上百种锦纹组成，每种锦纹少则出现几十次，多则出现几百次。这幅名为《剔红居庸叠翠宝座屏风》的剔红漆作品，仅制作锦纹，就动了3万多刀。
从2003年创立自己的雕漆工作室，文乾刚的雕漆屏风的产量一直都很低，基本上都只保持一年一件的进度，但文乾刚很满意：“历朝历代，都会留下一些属于那个时代的作品。我希望自己的剔红雕每一件都有这个时代的烙印！”
02
非遗知识
雕漆技艺
北京雕漆工艺是把天然漆料在胎上涂抹出一定厚度，再用刀在堆起的平面漆胎上雕刻花纹的技法。雕漆制品造型古朴、纹饰考究、色泽光润、形态典雅，并有防潮、抗热、耐酸碱、不变形、不变质的特点。它体现了我国工艺美术家的高超技艺和聪明才智，是中华民族传统工艺的瑰宝。
雕漆工艺发源于唐代，由于北京特殊的政治、经济和文化背景，经过元、明、清三代的发展最终落户北京。北京雕漆工艺在几百年的发展过程中融合了华夏南北雕漆技艺之大成，是中国髹漆工艺的优秀代表之一。光绪三十年（1904），艺人萧乐安及李茂隆在北京开办了近现代第一个民间雕漆制造作坊——“继古斋”。1949年后，北京市召集分散在民间的继古斋雕漆传人建成北京雕漆生产合作社，1958年转为北京市雕漆工厂，成为北京雕漆工艺传承与发展的主要阵地。
北京雕漆工艺制品种类繁多、题材丰富，其设计创作集雕刻、绘画、工艺于一身，具有庄重典雅的艺术性。对于现代社会人们审美素养的提升和美化生活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北京雕漆工艺集中体现了中国历史悠久的髹漆工艺文化传统，是研究中国传统工艺美术不可缺少的重要内容。
进入20世纪90年代，由于市场转型、生产周期长、投资大及管理体制变化等原因，雕漆行业发生萎缩。北京雕漆厂名存实亡，真正的手工雕漆品越来越少，雕漆行业技艺人员面临着年龄结构老化、无新人后继的残酷现实。从现在的情况看，延续几百年的北京雕漆工艺已濒临失传。
图 | 阮传菊 文 | 雷虎 编辑 | 常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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