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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4-4-23 05: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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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 招
文 化
编者按：
曾几何时，工匠是一个中国老百姓日常生活中须臾不可离的职业，木匠、锡匠、铁匠、篾匠、泥瓦匠、大漆匠等，各类手工匠人用他们精湛的技艺为传统生活景图定下底色。手艺人是百姓社会生活的一抹亮色，是朴素的传统文明的缔造者。
工匠精神的价值在于对传统艺术的专注坚持传承和精益求精，在于对精品的执着和毕生追求。
随着时代的进步，社会的发展，一些与现代生活不相适应的老手艺、老工匠逐渐淡出我们的日常生活，成为我们非常缅怀和留恋的美好记忆。但是，即便如此，我们的身边至今还是有一些值得我们引以为骄傲自豪的传统工艺传承人执着地坚守和传承着传统文明所留下来的传统手工艺。
本次“寻访老工匠”的采风活动由武义明招文化传承政协委员会客厅、中华明招文化研究院主办，《明招文化》编辑部、武义县文化馆、武义县作家协会联合承办。
感谢武义熟溪酒厂、王舍安技能大师工作室给予的大力支持！
《明招文化》公众号将陆续推出此次活动的纪实文学系列作品。本期推送的是周苏伊的采访文章《“宏云”当头，一家走出三大师——钟大师带你走进大漆髹饰艺术宫殿》，希望能够得到广大读者的关注和青睐。
《明招文化》编辑部
“宏云”当头，一家走出三大师
——钟大师带你走进大漆髹饰艺术宫殿
周苏伊
早闻邻村宏阁出了个大漆髹饰大师，心中不禁为之窃喜，总想一见为快。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天赐良机，趁此次采访，领略了大漆髹饰艺术宫殿的无限魅力！
一 大漆之师钟宏云
夏日的清晨，我们进入了一个诗画江南的“文创园”——柳青悦园，进园右拐即见钟大师工作室“漆香草堂”。只见大门两侧悬挂着几块铜、银牌子，其中一块印有醒目的“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字样。门口站着一位中等个子，脸色温和，梳着一条马尾辫，透出一股艺术气息的中年男人。无须介绍，一看便知，眼前这位就是漆香草堂的主人——钟宏云大师。
钟大师领我们参观了他的展厅。但见橱窗里、墙壁上摆满各色各样的大漆髹饰作品。看到这些琳琅满目的珍品，感觉又新奇又熟悉，因为有些东西以前似曾见过，如嫁妆系列等，但没这等鲜亮夺目，也没有这么漂亮精致。钟大师站在这些凝聚着自己一辈子心血和智慧的作品前，缓缓地讲述着他的一个个动人的人生故事和漆艺故事。从历史到现实，从大漆技艺到髹饰理论，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以至于让人怀疑他不可能只有初中毕业文凭。
初中毕业那年，钟宏云16岁。因为个子比较小，家里人的意思读书已经没有出息了，在农村干活个子小比较累，为了他今后的前途考虑，让他学一门手艺。因为那个时候有一门手艺是非常好的，可以吃一辈子。他开始拜陈师傅学习漆画技艺，那时叫“做漆”,乡里人叫他们“做漆老师”。那时的做漆生活主要是给人家漆家具、嫁妆等，做的都是大漆，也叫真漆或土漆。
跟陈师傅两年后，18岁的他就开始独闯江湖。人小志气高，他感觉到大漆手艺是无穷尽的，一定要趁自己年轻走遍中国每一个地方，要把这门手艺学好学精。他去过云南、贵州、陕西、甘肃等十几个省份、几十个县城。有时到一家一户去做，有时到单位去做；有时也画大幅的墙饰画。那时候的工匠是靠口碑走过来的，你到他家做得好，人家叫你师傅！做不好，人家就骂你：讨饭师傅！
可想而知，那些年在外闯荡生活是多么艰辛，但他自己说精神上是很爽的，也没觉得苦；因为他一直在追求自己的理想，在大漆事业的路上奋斗；虽然也有过一些挫折和生活上的压力，但还是成功和惊喜比较多。他就带着自己的这一门手艺，以艺养艺，以艺学艺，以艺交友。一边学习一边实践，不断地向全国各地同行师傅们学习、取经。
钟大师说：“大漆工艺历史悠久，中国是最早的；全世界的漆器，中国是师傅。中国漆器的黄金时代是战国七雄争霸的时候，庄子还当过漆园吏呢！其中犀皮漆工艺早在三国吴越就有了。漆画从简单到复杂，到清代趋于顶峰。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致。”“不同时期的漆器图案都不一样，各有自己的时代特点，但全部都是手工画。漆画除天然大漆为主要材料外，还有金、银、铅、锡以及蛋壳、贝壳、石片、木片等，它既是艺术品，又是实用装饰品。入漆的颜料除银朱之外，还有石黄、钛白、钛青蓝、钛青绿等。漆画的技法有很多，可分变涂、堆塑、磨绘、刻填、镶嵌、描绘、罩染、髹涂等多种。”
钟宏云怀着青春的梦想一脚踏出去就是十三个春夏秋冬，他的人生大事结婚、生子都在漂泊途中完成。更可喜的是他在这十三年中不但提高了漆画技艺，而且磨练了意志，开阔了眼界，拓宽了思维。
1994年，钟宏云回家乡创办了“漆香草堂”，主要从事漆器工艺品，如：茶盖碗、筷子、花瓶、首饰盒、屏风、古琴等工艺品。在传承漆画工艺的同时大胆创新，除了以布坯、木坯、竹坯、葫芦坯、树叶坯做漆器外，还采用瓷器、不锈钢作漆器坯，画上各种图案、色彩，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钟说：这个过程是非常复杂的。例如这个大漆茶具“瓷盖碗”，它可是王孙贵族级别的哟！首先要设计一个美观的器形，然后亲自到景德镇定制；等符合要求的瓷盖碗拿到手后，用自己多年实践出来的特殊配方，让大漆和瓷盖碗紧密结合在一起，因为它每天要经受一百度的高温泡茶，如果达不到那个热胀冷缩同步，就会掉漆。经过底漆的制作，再用漆刷它四到五遍，再打磨；然后进行蛋壳、24K黄金镶嵌；又上漆，打磨、抛光。总之，至少要经过三、四十道工序，八个月时间才能完成它。所以说，一般的外行人是根本看不出它的价值的。
“好漆清如油，宝光照人头；摇起虎斑色，提起钓鱼钩。”钟大师说，好的作品首先离不开好的原料——大漆，就是直接从漆树上割出来的漆。宁愿买贵也不贪便宜买参假的漆。那些假漆在钟大师面前就像在孙悟空面前一样，谁也难逃过他的火眼金睛。钟大师无不自豪地说：“我这里的大漆作品，每一件都是珍品，它既有实用价值，又有收藏价值。浙江省博物馆收藏了我的一套大漆瓷盖碗。我的一幅作品，28平米的‘百鸟朝凤’屏风画，获了大奖。”
2014年钟宏云受邀在金华职业技术学校授课《中国早期漆工艺》专题讲座。2015年由浙江省博物馆、浙江省浙博漆器基金会等部门主办的“中国漆器文化研究的回顾与展望”学术研讨会上，他向来自全球120多位专家展示了瓷胎漆器技艺制品——茶盖碗。2016年他代表金华市到北京参加“匠心金华”旅游推荐会，现场操作漆艺，受到32家国内外媒体宣传报道。同年12月他个人的省级项目“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武义大漆髹饰技艺”通过立项，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髹饰是古代在艺术品上采用的一种传统工艺，用漆漆物，饰画图案，具有高超的技艺水平和不朽的艺术价值，凝聚着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但是现在已接近绝迹，他决心一定要把这个宝贵的传统工艺传承和发扬下去。他的愿望是不止限于家族传承，也广收漆器爱好者为徒，他门下有钟奇君、徐德蓝、孙华银、谢东、唐飞、陈晓亮、陀华龙等十几个徒弟，他们在各地都有自己的工作室。共同传承发扬大漆器工艺。2017年7月21日他的“武义大漆髹饰技艺”上中央广播电台《中国之声》节目。
钟宏云说：“也许，我这一辈子留给孩子的不是金钱，也不是大楼、别墅，但可能是比这些东西更宝贵的东西！”
二 大漆之娇徐德蓝
都说“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优秀的女人”，这话对钟宏云来说再贴切不过了。那年21岁的他，遇上了一位有德有貌的“七仙女”，她的名字叫徐德蓝。我不知道神话故事里的董永是以什么吸引七仙女的，但我知道钟宏云是以他的娴熟漆画技艺吸引了徐德蓝。月下老人悄悄地安排钟宏云到徐德蓝的一位亲戚家做漆，徐德蓝在旁看得入迷。瞧他，随便拿了块橡皮头就能在漆器家具上画出栩栩如生的花鸟虫鱼，真是太神奇了！这时的徐德蓝正值豆蔻年华，刚好初中毕业没事可做，就主动提出拜他为师。这下可把小钟乐坏了，马上爽快答应了这桩美事。
不久，两人在做漆的过程中，感情也逐渐升腾到“如漆似胶”。尔后，徐德蓝就追随着小钟走南闯北，这一去就是十三年，不离不弃，形影不离。在漂泊流浪中，一边支持丈夫的大漆事业，一边还为他生了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大儿子出生在甘肃省；小女儿出生在江西省。徐德蓝现在回忆起那段往事，还忍不住泪水盈眶。她说：“那个时候很苦。没有一个安稳的、像样的家。一家人就像流浪者，过着到处流浪的生活。特别是我在外地生孩子，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照顾，父母亲也不能来帮忙。我不但要照顾孩子和家庭琐事，还要为他打下手，帮他一起做漆。”
徐德蓝深情地说：“宏云经常会跟我聊大漆的故事。他说，瓷胎漆器上做漆是良渚文化时期就有的，一直发展到清朝，雍正皇帝非常喜欢它，曾下了两道圣旨到景德镇。但是雍正以后这项技艺就失传了。所以他下决心要研究它。实地走访、查阅资料，结合四川推光漆、福建夹贮漆、扬州镶嵌漆技艺，根据不同季节，不同温湿度，调整底漆配方、粘合度，经过无数次的尝试，终于成功制作出漆画与婺州窑瓷器融为一体的漆器作品。成功恢复大漆瓷制作方法，将漆与千年婺窑青瓷结合，制作出大漆瓷，让这门失传已久的技艺重见了天日。”说到这儿，徐德蓝脸上浮现出无限的自豪和幸福！
有好长一段时间，徐德蓝看到丈夫捣鼓来捣鼓去，一件作品也出不来，心里那个着急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因为她理解丈夫，知道这个男人是在搞研究，搞研究就是在做目前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是非常难的，一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所以，她只有耐心地等待和无条件地支持丈夫！
是的。一个女人，当她真正爱上一个男人时，她会心甘情愿地为他献出一切！从不后悔，也从不自夸炫耀！身为贤妻良母的徐德蓝一直默默地守候在丈夫的身边，在生活上照料他，在事业上支持他，在精神上鼓励他。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始终如一地爱着他。她不仅贤惠，而且还是一个非常聪明能干的女人。她一身兼挑两副重担，家庭和事业。既要完成做妻子和母亲的职责，又不忘初衷，当好丈夫的徒弟，刻苦学习，不断提高自己的漆器技艺水平。可以说，钟宏云的每一件作品里面，都有妻子的一份辛勤付出。如今的徐德蓝早已如愿以偿，荣获了金华市工艺美术大师称号，还被评上十佳“武义女匠”！
三 大漆之子钟奇君
儿子钟奇君是钟大师的骄傲。钟奇君不但获得了金华市工艺美术大师称号，而且在钟宏云眼里，儿子的手艺已经很成熟了，许多作品不亚于自己，有些作品甚至已超过了自己。譬如他独自创作完成的唐代工艺古琴就非常精美，无论是从审美观赏角度还是从实用价值角度看，都是很理想的，许多古琴演奏家和老师都非常喜欢选购。大漆事业后继有人，而且一代胜似一代，这着实令人骄傲啊！
钟奇君擅长古琴制作和金缮工艺。所谓金缮，从字面上解释就是以金修缮。用天然的大漆拼补器物的碎片，用瓷粉或鹿角霜粉与大漆调和，填充缺失部分，补全后再现完整地器形。最后敷以金粉或贴上金箔。奇君深有体会地说：“金缮最难熬的就是磨的过程，你不能急，你急它更急，它一急就破了。你只有善待它，它才会对你好，给你一个惊喜。因此，别人看到的是一个人坐在台灯下做着枯燥乏味的事情，而对我来说，当我手上拿着一件器物的时候，我就在这个器物的世界里探索、研究，怎样把自己的想法在这个器物上得以实现。在大漆将干未干时敷以金粉，有缺陷的部分被突出，但并不突兀，甚至还会为原先的器物增色！”金缮利用的是大漆的另一个重要特性，即粘性极大。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古人造物髹饰讲究顺应自然，每年的梅雨季节就是做漆的最佳时节。在古代没有加热的条件，只能靠天吃饭，有了天时地利和好的材料，剩下的全凭能工巧匠的一双手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中国工业快速发展，许多传统手工业渐渐式微，漆器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用品市场，很多做漆师傅不得不另谋出路，而钟宏云还是热爱着他的传统大漆。他认为大漆是世界上最环保的漆，大漆髹饰技艺发展空间无限，决不能让它失传。儿子钟奇君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大漆家庭里，从小耳濡目染，渐渐地喜欢上了大漆髹饰。奇君说：“从有记忆起，我就看着父亲做漆。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接触了大漆工艺，觉得很好奇，也很好玩。特别是对那些精美的漂亮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奇君介绍说，他制作古琴的料子，取材于老房子的屋梁料。老屋梁料一般是杉木，做古琴特别好。因为它经受了几百年的风雨考验，在这漫长的承受过程中，该开裂的已开裂，该腐烂的已腐烂，该变形的已变形，留下来的都是最好的，其木料性状已经非常稳定了。
古琴因为有大漆髹饰的技艺的保护，传世千年不会坏。如今古琴艺术已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中，大漆技艺功不可没。钟奇君制作的古琴，外形非常漂亮，给人优雅古朴的视觉感；声音旷古低沉，给人一种亘古幽幽的听觉感！
钟奇君是一位很有自己想法的年轻人，他深有感触地说：“我希望几百年后，有人拿到我的作品，就知道是我所处的年代特色。就像如今考古学家说的，这是唐代的器物特色，那是明代的器物特色一样！”
说得好，不愧为名家大师的后代！在此，衷心祝愿大漆髹饰的新生代——钟奇君，实现自己美好的愿望！让自己的作品成为这个年代的代表作，以其独特的风貌走出婺州，走出浙江，走出国门！
愿“钟奇君遇古琴”就像“钟子期遇伯牙”成为高山流水千古佳话！
本栏目由熟溪酒厂特约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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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义熟溪酒厂总面积约5000多平方米。有呈婺派建筑风格特色的古法酿酒大院、传统酒作坊复原区、“大曲古韵”酒文化展示厅及酒文化长廊、酒品展示厅、酒器展览区和珍酒品尝接待厅。酿酒大院外围设有酒文化公园，建造“古代酒具”大型雕塑作为酒厂标志，溪边竹林草坪建造“刘伶酣饮”群像。2018年被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厅评定为省级工业旅游示范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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